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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他来得更频繁了,不再只是坐在席间听琴,有时甚至会在曲终之后留下与我闲谈几句,而他的语气,也渐渐从最初的冷淡变得平缓,甚至偶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耐心,这种变化落在旁人眼中或许微不足道,可我却看得极清楚,因为我曾经那么熟悉他,熟悉到连他皱眉时细微的弧度都不会看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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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日的时候,他忽然提出,要带我离开乐坊。

那一刻,掌柜几乎喜出望外,而我却只是微微一怔,随后露出一副略显迟疑的神情,仿佛既惊讶又不安,这种反应是我刻意设计的,因为我太明白,一个男人若是轻易得到,往往不会珍惜,只有带着一点距离与抗拒,才会让他更想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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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,”我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如棠不过一介琴师,怎敢随侯爷离开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深沉,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物品。

“本侯府中,缺一个会弹琴的人。”
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极其自然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可我却听得清楚,这并不是单纯的邀请,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,我心中冷笑,却在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与惶恐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到一般,过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若侯爷不嫌弃,如棠自当听命。”
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可就在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我的计划,已经迈入了真正危险的一步,因为一旦进入侯府,我便不再只是远远观察,而是要真正走进他的世界,走进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地方。

回到房中时,谢无尘正站在窗边,他似乎早已知道结果,因此当我走进来时,他连头都没有回,只是淡淡开口:“他要带你走?”

我点头。

“侯府。”

他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说,“这一步,比我预想得更快。”

我走到桌前坐下,指尖轻轻按在桌面上,却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,那并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忽然逼近目标的紧绷感,就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,稍有不慎,便可能崩断。

“师父,”我低声开口,“若我真的进了侯府,便再无退路了。”

谢无尘终于转过身,看着我,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“你从五年前开始,就已经没有退路。”
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,却像一柄刀,狠狠扎进我心里,让我再一次想起那一夜血流成河的场景,想起父亲临死前依旧挺直的背影,想起母亲倒在地上的模样,想起兄长那句带着血的“别怕”。

那一刻,我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撕开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可我没有哭。

因为我早就没有眼泪了。

我缓缓抬头,看着谢无尘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会退。”

他说:“很好。”

那一夜,我几乎没有睡。

第二日清晨,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乐坊门前。

当我踏上马车的那一刻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清晰的感觉,那感觉不像害怕,也不像期待,而更像一种即将走上战场的冷静,因为我太清楚,这一趟进入侯府,并不只是换一个住处,而是走进仇人的巢穴,走进那段血仇最深的地方。

马车缓缓驶动,长安街道从眼前一点一点向后退去,而我的心,也在那一刻彻底沉静下来。

五年之前,我是被赶出这座城的罪臣之女。

五年之后,我是被迎入侯府的琴师柳如棠。

没有人知道,这两个身份,其实是同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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