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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段

自那一夜之后,萧承煜果然如他所言,几乎日日都会来乐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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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只是坐在席间听琴,不言不语,神情冷淡得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消遣,可我却知道,他每一次来,视线都会不自觉落在我身上,那种若有若无的凝视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将我牢牢缠住,也让我更加清楚,我的第一步,已经稳稳踏了出去。

他来的第三日,我仍旧照例坐在帘后抚琴,那日我选了一首极柔的曲子,与初见时的《长相思》不同,这一回的琴音绵长细腻,像春日细雨落在檐下,轻轻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,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,看惯生死与杀伐,越是冷硬之人,越容易被这种温软一点一点侵蚀,他或许不会察觉自己在改变,但我会看得一清二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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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曲尚未结束,我便察觉到他的目光比往日更久地停留在我身上,那种停顿并不锋利,反而带着一点微妙的困惑,像是在思索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,而当最后一弦落下时,厅中响起一片低声赞叹,唯独他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我,良久之后才开口道:“柳姑娘的琴,今日似乎比前几日更动人。”
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并不重,却像是随口而出的真心之言,我低头行礼,神情温顺,声音依旧柔和:“侯爷谬赞,不过是随心所弹罢了。”

他轻轻哼了一声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的神情有些陌生,与五年前那个冷漠无情的人不同,此刻的他,眼底竟隐约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柔软,这种变化让我心中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,可那情绪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我死死压下,因为我太清楚,眼前这个人,无论此刻看起来多么不同,他依旧是当年亲手将沈家送入深渊的那个人,我不允许自己有半分动摇。

那一夜散席之后,他第一次主动留下了我。

掌柜小心翼翼退下,大厅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人,灯火摇曳,光影落在地上,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,而他站在不远处,目光沉沉地看着我,仿佛要透过这张脸看见什么隐藏的东西,我心中早有准备,因此没有半分慌乱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等着他开口。

“柳如棠,”他低声念出我的名字,像是在细细咀嚼这几个字,“你可曾来过京城?”

这个问题来得并不意外,事实上,从他第一次问我曲子的来历时,我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,于是我轻轻摇头,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语气温和而自然:“如棠自幼在江南长大,去年方才随师入京,从未在此久留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许久,那种目光极深,深得像一口井,似乎要将人拖进去,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试图从我的眼神、呼吸、甚至每一个细微动作之中寻找破绽,可惜,他注定什么也找不到,因为这张脸,这个身份,这一切,早已被谢无尘打磨得无懈可击。

终于,他移开了视线。

“江南,”他轻声道,“难怪。”

我低头不语,却在心中冷笑,因为我知道,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疑惑寻找解释,而只要他愿意相信解释,那么怀疑便会一点一点消失,而取而代之的,将会是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情绪。

那情绪,叫做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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