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轻笑了。
那一笑,再不温柔。
也不柔弱。
而是带着一种深藏五年的锋利与冷意。
“因为我要拿回,本就属于沈家的东西。”
当我说出“沈家”二字时,他整个人猛地僵住,那一刻,他的眼神仿佛被雷击中一般,剧烈震动起来,而我一步一步走向他,站在他面前,缓缓抬起手,将脸侧那一枚极细微的易容边角撕开。
那一瞬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仿佛看见了鬼。
“萧承煜,”我看着他,声音极轻,却带着无尽恨意,“你可还认得我?”
他后退了一步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“清辞……”
他喃喃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几乎破碎,那一刻,我终于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真正的惊慌与痛苦,而那种痛苦,比我曾经幻想过的一切都要真实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他声音颤抖。
而我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“是啊,”我轻声道,“我活着,就是为了回来,看你如何后悔。”
那一夜,他跪下了。
不是被我逼的。
而是自己跪的。
他跪在我面前,双手撑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压垮一般,而当我看见这一幕时,胸口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,因为五年前跪在雨中的那个人,是我,而如今跪在地上的人,却换成了他。
“清辞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当年之事……我并不知情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知情,就可以让沈家满门赴死?”
他猛地抬头看我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我查过……我真的查过……可等我知道真相时,一切已经来不及了……”
他说这些话时,声音几乎哽咽,而那种悔恨,并不像作假。
可即便如此,我依旧没有动摇。
因为五年的血与恨,不是几句后悔就能抹去的。
三日之后,顾崇山罪证确凿,被押入大牢,朝堂震动,而当年沈家冤案,也终于昭雪天下,圣旨下达的那一刻,我站在宫门之外,看着那一纸诏书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那不是悲伤的泪。
是迟来的公道。
沈家沉冤得雪,满门昭告清白,而萧承煜,则被罚闭门思过,削去半数兵权。
那一日夜里,他再次来到我面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穿朝服,只是一身素衣,看起来竟有几分憔悴,而当他走近时,我才发现,他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。
“清辞,”他说,“你恨我,是应该的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跪下。
再次跪在我面前。
“若你要我的命,”他说,“我不会反抗。”
那一刻,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我看着他,心中那团燃烧了五年的火,忽然慢慢冷了下来,因为我忽然意识到,我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他的命,而是沈家的清白,是那一夜的公道,是让他亲眼看见自己错得有多深。
良久之后,我缓缓开口。
“萧承煜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底满是痛苦与悔恨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活着。”
他怔住。
“活着去记住这一切,”我声音平静,却冷得彻骨,“记住你亲手毁掉了谁的一生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转身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我的仇,已经报了。
五年前,我是跪在雨中的沈清辞。
五年后,我是走出侯府的大女主。
他会活着。
带着悔恨。
而我,会带着沈家的清白,继续走下去。
这一生,再不回头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