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的五年,是我从人变成鬼的五年。
初到岭南时,我不过十六岁,从未吃过苦,第一夜就病倒在泥屋之中,发着高烧,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,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。
可我没有死。
因为有人救了我。
那个人,是个疯子。
至少岭南的人都这么叫他。
他住在山林深处,一身破旧青衣,满头白发,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。
他看见我时,笑了。
“沈家的女儿?”
我当时震惊到说不出话。
“你认得我?”
“沈御史清正一生,朝堂上下谁不认得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叫谢无尘,是曾经的太医院院首,因为卷入旧案,被贬岭南。
他医术高绝,也毒术无双。
那五年,是他救活了我。
也是他,把我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,变成了一个足以杀人的女人。
我学医。
学毒。
学易容。
学琴棋书画背后的权谋心计。
他常说一句话。
“想报仇,就不要做个只会哭的女人。”
于是我不再哭。
五年时间,我把眼泪都熬干了。
直到有一天,他问我。
“若有机会回京,你敢不敢?”
我抬头看他。
那一刻,我没有犹豫。
“敢。”
“哪怕再见那个人?”
我指尖微微一紧。
那个人。
萧承煜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正因为要见他,我才要回去。”
谢无尘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真正的笑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那我送你一张脸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他所谓的“送我一张脸”,是用整整三个月时间,为我改了容貌。
不是简单的易容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