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,我也顺着望过去,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,身形纤细,长发微卷,眉眼温婉。最重要的是,她那张脸,竟然和我有七分相似。
不,不该说她像我。
而是我像她。
因为在她出现的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,自己这张脸为什么会被选中,为什么会让顾沉舟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决定让我嫁进顾家。
那个人,正是苏念。
宴会厅里顿时炸开了锅,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。有人说不是早就出事了吗,有人说原来她根本没死,还有人已经忍不住把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对比,仿佛在看一场最精彩的豪门闹剧。
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,酒杯里的香槟轻轻晃荡,冰凉的杯壁几乎冻得我指尖发麻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顾沉舟心里的白月光,不是回忆,不是遗憾,而是一个活生生会走回来的女人。
那我这些日子的挣扎、愤怒、心软和动摇,又算什么?
真是可笑得很。
苏念很快就看见了我,她先是怔了一下,随即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。可下一秒,她便像没事人一样,提着裙摆一步步朝顾沉舟走去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看顾沉舟会有什么反应。
而顾沉舟站在那里,真的罕见地怔住了。
“沉舟。”苏念轻轻叫了他一声,嗓音柔得像一场旧梦,“好久不见。”
这一声落下,我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侥幸,彻底碎了。
我不想再看下去,转身就要离开。
可刚走两步,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扣住。
我回头,对上顾沉舟那双极深的眼睛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,掌心温度烫得惊人,力道也大得让我几乎挣不开。
“你去哪儿?”他低声问。
我看着他,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:“顾总现在不是应该去陪你的白月光吗?拉着我做什么,难不成还想让我留下来亲眼见证你们久别重逢,好提醒我这个替身该有多自觉?”
他眉头狠狠一皱,像是被“替身”两个字刺得不轻:“林晚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我笑了,眼眶却在发热,“苏念回来了,你敢说你不高兴吗?你敢说你看到她的第一眼,没有觉得我这个替代品终于可以退场了吗?”
他张了张口,竟一时没有答上来。
这片刻的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。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声音都在发颤:“够了,顾沉舟,我不是你们顾家拿来摆弄的玩具。婚礼那天的羞辱,我已经忍过一次了,你别想让我再当第二次笑话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可我刚走到门口,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,紧接着是高跟鞋跌倒的声音。
我下意识回头,就见苏念不知怎么踩空了台阶,整个人朝一旁倒去。顾沉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。
那一幕像一把刀,精准刺进我最狼狈的地方。
我忽然不想哭了,也不想闹了,只觉得彻底累了。
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一个瞬间,突然死心。
我收回目光,走出宴会厅,夜风一下子迎面扑来,把我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都吹散了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,就在我转身离开的同时,苏念靠在顾沉舟怀里,看着我的背影,眼底缓缓浮起了一抹极复杂、又极意味深长的笑。



